程序员的喵

Follow Your Passion 是个坏建议?

2022-06-14

2005 年的今天,乔布斯在斯坦福大学发表了那个著名的演讲,这是 Youtube 上被观看过次数最多的演讲,浏览数超过 4000 万次。

这个演讲当然很好,感人、给人启迪,乔布斯分享了三个小故事,其中最重要的建议是鼓励大家去追随自己的内心和激情:

And most important, have the courage to follow your heart and intuition. They somehow already know what you truly want to become. Everything else is secondary.

Follow Your Passion 或者 Follow Your Heart 是年轻人经常会收到的建议,特别是一些成功人士也喜欢给出这样的建议。

但如果我们没有结合自己的情况审视过,这样的建议会无法下手实践。对于很多普通人来说,问题可能源于:

  • 不知道自己的激情在哪里
  • 一直寻找激情则会让人焦虑
  • 有激情和愿景,但现实很残酷
  • 如何判断一时兴起,还是内在动力
  • 何时该追随,何时又该放弃

如果你也有这样的困惑,可以看看 Cal Newport 的书 《So Good They Can’t Ignore You》,中文译本为 《优秀到不能被忽视》,这本书让我们换个角度来思考。Cal Newport 是一个计算机教授,他写了好几本畅销书,你可能读过他的《Deep Work》。

Follow Your Passion 这个建议容易让人这样想,如果我的工作成果或生活状态不好,是因为我还没找到自己的激情所在,只要我找到了,问题随之而解,我就能成功。

世界上确实存在一些人极具天赋,他们很早发现自己的激情和才能,并确定职业理想,做出巨大的成绩,比如陶哲轩、科比这类人。

但对绝大部分人而言,能力和激情都是稀缺的

即使是乔布斯,在他早期并未表现出对电子工程和科技产品的兴趣,如果他追随自己最初的激情 – 艺术、节食、禅宗、冥想,世界上可能多了一个出色的禅修老师,而少了苹果公司。

后来他碰到了那个时代最出色的极客 Steve Woz,他们最初卖组装计算机是为了搞上一笔快钱,而在这个过程中乔布斯发现了更大的机遇,这也激发了他的热情,可以说 Apple 的创建有一些机缘巧合。

Newport 的书中写到,很多时候工作与爱好相匹配并不那么重要。而且很多激情无法直接和职业关联起来,比如很多男生的激情所在是篮球,但与篮球相关的职业及其稀少,而能进入职业联盟除了激情更需要天分。

总之,对大多数人来说爱好不能当饭吃,甚至爱好当饭吃最终会变得痛苦。有关激情,Newport 的研究表明:

  • 职业激情是很稀缺的
  • 激情需要时间去积累
  • 激情是精通的副产品

职场的激情是在努力工作,并在某件有价值的事情上变得优秀之后才出现的,而不是在那之前。普通人的职业激情很多时候是一点一点,经过长时间的滚雪球来自然形成的。

在人年轻的时候,或者是没有足够多的职场资本时,更重要的是如何谋生,如何通过刻意练习让自己掌握稀缺技能,让自己变优秀和独特,而不是寻找激情。

当一个人足够好,对他人能产生价值时,这个人自然无法被忽视,这是 Newport 的书的核心观点,书里还写了些具体的,比如工匠思维、自主力、如何正确地工作等。

后来我看到了一个 Quora 上的问题,What controversial advice have people given to their children,Richard Muller 的回答阐述了同样的道理,在小孩这个阶段,简单粗暴地鼓励他们 Follow Your Passion 是不负责任的。

因为在人的孩童阶段,他们只是接触了世界的很小一部分,所体现的兴趣和激情往往是模仿。

有的女生从小喜欢舞蹈,但结果成了舞蹈老师,并不是说舞蹈老师不好,如果这个人很喜欢舞蹈老师这个职业当然没问题,但她的最初愿景可能是成为舞蹈家,如果能选择她希望有一份其他工作,而只是把舞蹈当一个业余爱好。

更理智的建议是尽自己所能去接受好的教育,接触更广阔的世界,进入更好的平台,多探索,尽量把选择的机会留到年纪更大的阶段,因为这时候人会更笃定,更知道自己要什么。

Exploring is an adventure. It is full of uncertainty. It is much more challenging to explore than it is to follow your passion; there is much more uncertainty. If you feel that you must avoid all anxiety, then it is a very uncomfortable way to go. You live with doubt. It is not easy; in fact, it is full of wrong directions, and when you find yourself on a path that is not going where you want, you have to be ready to get off.

我接着思考了一下,为什么很多成功人士经常会给出这种追随激情的建议。在 Scott Galloway 的这个视频 中,他说如果一个人给你建议 Follow Your Passion, 说明这个人已经变得富有了🤣。

成功人士说的其实并没有错,我联想到一个比较形象的类比,假设人生是一个大迷宫,Passion 在迷宫的右下角,人理想的状态当然是做自己有激情的事情,能产生社会价值当然就更好了。

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很多时候只有一个选择,比如对绝大部分中国高中生来说,高考是必须过的门槛。这种情况下使用 Follow Your Passion 的策略,优先往右下方向走 (比如 A* 算法) 是不现实的,这可能会让人走更多弯路或者更痛苦。

但当一个人有足够多的选择资本,下面这个迷宫随机拆掉了 200 个墙,就比如谷爱凌吧,她的每一步都几乎有多个选择,这时候只要沿用 Follow Your Passion 的策略,这无疑就是最优解或者近优解。

所以成功者给出的这种建议,对他们来说是显而易见的“正确”建议。

在没有足够多的选择资本的情况下,我们需要做的是尽量探索、积累、提高,移掉那些墙,让自己有更多选择,试着把第一个迷宫变成第二个。

以上讨论都有些理性,结论听起来也有点鸡汤。在现实残酷的情况下,是否应该还坚持追随内心和梦想,是否应该抛弃世俗的一切?比如 《立春》 里的王彩玲,比如《月亮与六便士》里斯特里克兰德,有的人说应该,人生就当如此纯粹;有的人说别拧巴,让自己和身边人活得舒心点。

这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理想和现实、理智和热情,总会有那么些冲突和撕扯,纪伯伦说:憩于理性,行于热情,这是一种最好的状态。

我有个基友说,等赚够了钱后我们找个小岛好好写代码,我们盯着地上的便士,偶尔仰望月亮,这就是大多数人的选择方式吧。而那些有理想,不顾一切追随内心梦想的人总值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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